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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

  “从进宫开始,我们就成了泥人了,在这场子上被颠来倒去,演出并不是我们本心的戏。”青蘅说,“我不喜欢。”
  青蘅安抚地抱了会儿赵元白,随后松开手。赵元白依赖地牵住她。
  青蘅摇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  她笑着走到侍女们身边,解开绑住她们的绳索。
  “逃吧,去告诉那皇帝,我等着他。”
  大腿流血的侍女倒在地上,其余几个慌乱地逃走。
  被留下的侍女道:“你为何不走。”
  等陛下来了,死路一条。
  青蘅道:“走又能如何,我真是厌恶这皇宫,好可恶的皇宫。皇后娘娘都不能说话,而你也只是刀。”
  “我杀了你,”青蘅说,“没有人会替你伸冤。”
  “命贱,”她骂她,却也说自己,“命贱啊。”
  她回到赵元白身边,蓦然不怕了。
  她含泪笑着:“少爷,好久没见你。我想你了。”
  她不愿承认的事,到这关头也承认了。
  “你是恶人,很坏,可我也不善,倘若当初你没被抓走,我们逃了,或许能拥有新的不一样的生活。”
  她憧憬着,泪流着:“或许我会学着做个好人,你也会的,这样菩萨就能保佑我们了。”
  “可没办法,我们都太坏了,回头也看不见岸。”她高兴起来,“真好。”
  小时候赵元白好嚣张的,说烧蚂蚁就烧蚂蚁,说剐锦鲤就剐锦鲤。
  这下可嚣张不起来了,要给蚂蚁和锦鲤赔命。
  可也挺好玩的。
  青蘅笑:“等那皇帝过来,你要杀了他,我吸引他注意,你去杀他。”
  “我们不能白白被践踏一回,非得他的命来偿,我才甘心去投胎。”
  赵元白说好,青蘅要的,就没有不好的,青蘅要的,是这世上最应该的道理,比老天比命运还公正,应当如雷暴落下,砸到该受罚的罪人身上。
  他沾了手的血捧着青蘅面颊,说明年开春就是他俩的生日。
  “过了年,我们就十六了。”他们是前后脚出生的,天定的缘分。
  “下辈子我们生在一起,一个母亲,一个父亲,一个家。”赵元白说着认定的话,“我们完整了。”
  他笑得眉眼弯弯,开开心心:“好多次都想去黄泉看看,只是你还在这里,我独自去太寂寞了。”
  “缺了你,我是投不了胎的。”
  说起投胎,青蘅微微蹙眉:“我杀了人,你也杀了人,我们或许做不了人了。”
  赵元白说不怕:“做猪就一起被剐,做鬼就一起消散在人间,做鱼下同一个大锅,为草则入羊胃,为花则被狗啃,春风过后,一世又一世,总能消磨罪孽,重入人间。”
  “到时候,什么也不晚。”
  青蘅说赵元白好乐观。
  “你变得好快乐,”青蘅说,“见着我,你就这么高兴。”
  赵元白用血给青蘅涂口脂:“高兴啊,青蘅是赵元白高兴的唯一的理由。”
  “撒谎。”青蘅说,分明死亡才是。
  她又想哭了。她是不是冲动了。
  她不想死的。
  赵元白安抚她,抱着她,给她哼唱童谣。
  不要怕。不能怕。
  和他一起,不能够反悔。
  青蘅说赵元白可真坏。
  “打小就坏。”她想退缩了。
  还是赵元白一个人去死好了。
  她说:“我们去找王爷,就不用死了。”
  赵元白却不准她走。
  “这就后悔了?”
  青蘅点头,笑:“是,我突然不想死了。”
  “如果我要你死呢。”赵元白目光柔柔的。
  青蘅说:“你舍不得。”
  青蘅踮起脚尖,吻在赵元白脸颊:“少爷,阿蘅的少爷。”
  “放阿蘅生路,我会在人间为你祈福的。”
  赵元白叹了口气。
  藏起的一片碎瓷对准了青蘅的脖颈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你太蠢了,一个人活在世上要被欺负。”
  青蘅可不认:“蠢货分明是你,贱人。”
  “被阉了的是你,卑躬屈膝的是你,当奴才的还是你,我——”青蘅道,“我是要当王妃的人。”
  “我要嫁一百个丈夫,”青蘅笑,“个个比你强。”
  青蘅故意用膝盖去抵赵元白胯.下,她大笑:“空的。”
  赵元白也笑起来:“你还是我的好阿蘅。”
  青蘅冷冷道:“你也是阿蘅的好少爷。”
  赵元白扔掉碎瓷:“你要走,就走吧,走得远些,别回头。”
  青蘅问:“你呢?”
  赵元白道:“放把火,烧了,彻彻底底的空。彻彻底底的远。”
  青蘅转身就走,不再理他,可不知为何,眼泪又要开始掉,掉个不停,她眼睛瞎了,为着个烂人落泪。
  脚也不听使唤,转回身奔去,抱住赵元白。
  她发了狠:“死相,一起走。”
  赵元白眉眼纯粹,清清静静:“别管我啦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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