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

  “走吧。”费因抬起头观察他们所处的地方。
  这是一个方正的院落,长满杂草,面前是古朴的砖木建筑,窗棂和屋檐结满蛛网,透露出荒芜破败的气息。
  费因走到厅堂正门。门口两侧挂着暗红色的灯笼,他犹豫了一下,推门而入。
  莫温紧随其后,但就在他快要踏进门槛的时候,嘭,木门从内部被紧紧关闭。
  莫温心中大惊,立刻使劲推门。
  但不管他如何推动,门都纹丝不动。剩下三个队员也来帮忙,却始终没将门推开。
  “这门是怎么回事?”一个队员说。
  莫温眉头紧锁,后退了几步,站在院子里,一看,原来是门的地方,竟然已经变成了墙壁。
  “别推了,门消失了。”他震惊地喃喃道。
  三个队员放下手,走到他身边。刚才还悬挂灯笼的红门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堵厚实的砖墙。
  四人只觉后脑勺凉飓飓的。
  莫温转过身,身后也是一堵墙壁。
  刚才他们还在院子里,现在则直接来到了墙外。
  费因说的没错,蜃境的空间非常古怪,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。
  “走,我们四个先离开,记住不要推开任何一扇门。”他叮嘱说。
  四人小心翼翼,只得沿着砖墙一路向前。
  另一边,费因刚走进屋子,身后的门就倏然闭合。
  他眉毛一挑,回头看了眼,又转头,面色从容。
  屋子里的陈设大气中透着秀美,挂着带刺绣的淡粉色的帷幔和窗帘。费因朝内走,便看见一张空床。
  床上放着刺绣被褥,有两个绣鸳鸯的枕头。床左侧有个梳妆台靠墙,右侧墙壁开了扇窗。
  费因走到窗边朝外看,惨白月色下,一棵巨大的桃树生长在院落中,一树桃花,落英缤纷,灿烂绚丽,称得上是良辰美景。
  沙沙沙——
  耳畔响起微弱的摩挲声响。
  费因转过头,便看见梳妆台前坐了一道婀娜的身影。
  一个长发女子正拿着梳子,坐在梳妆台前梳头。
  梳妆台上也燃起一根蜡烛,烛光昏黄,照亮铜镜,但镜子里并未照出她的面容,只照出了费因和窗外的桃花。
  梳子摩擦头发响起沙沙声,费因盯着她的手,女人纤细苍白的手指拿的是一张白纸剪成的纸梳。
  沙沙沙,沙沙沙。
  古朴寂静的房间,只有沙沙声在回荡。
  冷月破云来,白衣坐幽女。
  费因站在窗边,心中打起警惕,已经将符箓捏在了指尖。
  要对付这种女鬼邪灵,用符箓比用枪好使。
  女人梳了会儿头发,便停下手。
  费因攥紧符箓,朝窗外瞥了眼,不知何时,月亮钻进了乌云,屋内猛然变暗。
  片刻后,月亮又钻了出来,月光悄悄渗入窗棂,便是鬼灯一现。
  而此时此刻,梳妆台前的女鬼也捏着纸梳,缓缓转过头,露出一张桃花面。
  费因蓦然睁大了双眼。
  黑色发丝如瀑布般自肩头泻至后背,女鬼用手背半遮住脸颊,绯红色脸颊上,樱唇嚅动,轻轻抬起眼帘,就显出一种妖异靡丽的气质。
  费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  女鬼没说话,只是痴痴地凝望费因,拿起手上的纸梳,又沙沙梳起头来。
  一串尖锐的笑声打破屋内的寂静,女鬼动作一顿,费因站在原地,不能自制地笑出声。
  “真有意思。”费因嘴唇微翘,忍不住说。
  他没想到这屋子里的女鬼会顶着这张出乎意料的脸。
  女鬼顶的是时林遥的脸。
  所以刚才他才会如此惊讶。
  他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女鬼见过时林遥,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  问题应该出在他自己身上。
  视线移动到铜镜上,此时铜镜里依旧只有他和身后的桃树。
  是铜镜在搞鬼。费因掏出枪,一枪射碎铜镜。
  碎片如花瓣散落在地,女鬼也随之消失不见。
  费因眯起眼睛,视野里的烛焰忽然变大,一看,原来是女鬼消失前,将纸梳放在蜡烛上点燃了。
  纸梳眨眼就燃烧成飞灰,一点火星溅出,眼看就要落在地面,费因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用皮靴挡住火星,火星熄灭,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脚踝就传出刺痛。
  低头一瞧,一把红剪刀横在他脚腕上,刀刃正咔嚓要朝内闭合。
  心中警铃大作,费因迅速抽出脚,将符箓立刻贴上剪刀。
  被符箓贴中,剪刀停顿了一瞬,费因趁机躲开,退至门口。
  握紧枪,他看向梳妆台,只见一只薄如蝉翼的白纸剪成的手,正握住一把红剪刀。
  忽然,从虚空中伸出另一把红剪刀,咔嚓一剪,就将符箓剪成两半。
  符箓掉落,燃烧,化成灰烬。
  阴风拂过,一道白色影子缓缓现出身形。
  一只身穿白衣的女鬼,双手拿着两把红剪刀,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。
  她赤脚站在费因面前,脸色惨白,依旧顶着时林遥的脸,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。
  费因竭力思考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,当他看见手中符箓上的图案,脑中忽然灵光一现。
  硬要说的话,女人的身体曲线非常对称。
  他对女人的身体很熟悉,在这方面的直觉和美感很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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