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苏荷招手让陆熠进到跟前去,笑意盈盈的牵过他的手仔细查看,那的确是猫儿挠的没错,“熠儿,你既然进了陆府,我们自然是认你的。就算你犯了错,也只是年纪尚小,学的规矩暂时还不成气候,我们作为长辈,不会无缘无故打骂你。就算不小心做出了事,知错就改,善莫大焉。”
陆熠眼睛一眨一眨的,撅着嘴巴委屈巴巴:“熠儿不知道犯了什么错,惹得少夫人不悦,要是少夫人心里不舒服,只管将气头撒在我身上,千万不要迁怒娘亲……”
没想到他说着说着竟然哇哇哭了起来。
柳萋萋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,一把将陆熠拉过去,挽起袖子查看了好几次,像是苏荷在偷偷掐他似的。
陆砚修沉声问:“你究竟在胡闹什么?不过是一只死猫而已,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?”
听见死猫二字,陆熠垂下的眼眸暗淡了些。
装傻充愣他最擅长了。
苏荷倒也不是直接认定了是陆熠杀的猫,只是怀疑他罢了。
她叫裴夏递上在桂花小院附近搜查出来的物证,一一呈现给大家看。
沾满血迹的石头,一把生锈却又磨锋利的匕首,以及一块被树枝撕掉的衣角。
柳萋萋瞧着那碎衣角有些熟悉,低头一看,果然与熠儿身上缺失的那块衣物吻合!
“这是我搜寻出来的证据,夫君大可前来辨一辨。”
陆砚修拾过衣角仔细一看,瞥见陆熠躲在柳萋萋怀中不时偷看自己,心中已然有了思量。
可在众人面前,他还是要维护柳萋萋母子,于是道:“仅凭一块撕烂的衣角就妄断,着实太荒谬了!依我看,这事不过是奴仆们偷偷做的,想要嫁祸于熠儿!”
柳萋萋抹了把眼泪,潸然道:“少夫人你到底是没做过母亲,不知道三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,他那么一只小小的手,如何能杀得了猫?”
苏荷心上微微颤动。
嫁给陆砚修以后,她也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做母亲。所以才会在前世,熠儿娇儿围着她叫母亲时,心花怒放贡献出全部。
如今柳萋萋一句到底是没做过母亲的人,有些刺痛了苏荷。
想起自己曾悉心教导陆熠,他到头来向外人指责自己是一位坏主母,坏母亲,字字狠厉,伤人心肺……
苏荷沉住气,含笑看向陆砚修:“既然夫君另有看法,不如就将杀猫之人找出来。若是找不出,熠儿便领板子,跪祠堂吧。”
“胡闹!”
陆砚修愤怒的甩着袖子背过身去,觉得尤其荒谬:“一只畜牲而已!竟要熠儿为他挨板子跪祠堂?苏荷,你不是不想当少夫人么?怎得还想在府上发号施令?”
“夫君一日未递和离书,我就还是陆府主母。既如此,能管得了熠儿么?”
苏荷嘴角半勾,目光如炬,铁了心要让陆熠尝一点苦头。
柳萋萋见陆砚修僵红了脸,有些为难,给陆熠使了个眼神,小小的身影立即跪倒在陆砚修脚边,带着哭腔道:“父亲,儿子受罚就是,您与少夫人千万不要吵架……”
苏荷知道陆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
在别院里,柳萋萋更是对他进行了正统的训练,虽然是三岁的年纪,智商可不低于七八岁。
她冷冷看着跟前的闹剧,伸手去端茶,假意失手打翻木盒子,里面血糊糊的花猫尸体掉了出来,吓得柳萋萋连连后退。
“啊啊……”
也是巧,花猫刚好滚落在陆熠的脚边,他下意识低头去看,砸断的四肢,开膛的肺腑之言,以及睁大的猫眼正直直的望着,仿佛像是死不瞑目!
陆熠僵住。
昨儿晚上他动手的时候,只是将猫儿的牙齿拔掉,四肢弄伤,并不想真的弄死它。
第18章 和离书
可是听着猫儿凄怨又同痛苦的叫着,陆熠心里抓狂发慌,大脑一片空白间,找了柄生锈的匕首将其磨快,一刀刺进了花猫的肚子……
以往在别院里居住,他看见舅舅就是这样杀鸡杀鸭给他们吃的,一刀下去,不会有痛苦。
昨晚天黑,陆熠并没有见到它的惨状,现在见着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。
陆砚修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,冷着脸同意陆熠领十个板子,然后再去跪祠堂。一切吩咐妥当后,他遣朱管家去书房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呈过来。
“你想要的东西,我给你。”
看着他递过来的和离书,苏荷眼前一怔,伸手接过。
“你为府上操劳持事,念在过往的情谊,我回绝了祖母写休书的提议。和离书中也没有任何一条贬低你的内容,你我既无夫妻缘分,那便好聚好散,各自安好!”
为这封和离,陆砚修写了整整两个晚上。他嘴上说的好听,是念着情谊,不想两人分开的太难看,其实是忌惮苏家的权力。
随随便便一个参上去的奏折都能将他官位搞没,何必断了自己的前程?
苏荷铺平信纸一看。
“二心不同,难归一意。”
“以求一别,各还本道。”
“……”
内容果然无关紧要,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。
想起成亲时家中长辈见证,八抬大轿十里红妆。如今几载过去,随随便便一纸空文就将她与陆府分清关系。
苏荷心里蓦地一恸。
前世自己心甘情愿容纳柳萋萋极其儿女,可谓是爱屋及乌,又怎么会对陆砚修没有过感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