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

  师尊的几位弟子,除了她,其他俱是惊才绝艳。三师姐虽主修丹道,但术法也颇精通,如若白花教的人再出现,她与师姐联手,纵是所谓的护法在此,也无所畏惧。
  她更关心的是阿兄的心事,“怎地,你喜欢我师姐?”
  迟露白笑容里添上几分腼腆,“说什么呢?似紫翘这样蕙质兰心温柔善良的女子,谁会不喜欢?”
  逢雪凉凉提醒他:“我师姐是方外之人。”
  “你不也是方外之人,还对沈家小子念念不忘?”
  逢雪:“我现在忘记了。”
  迟露白手撑着瓦片,望向天空,“这几日的月亮可真亮啊,明晃晃的。你说,要不我也去青溟山修行怎么样?或者到山脚下开个小药铺,如今的世道,开药铺也能赚钱吧。”
  逢雪扶了下额头。
  迟露白:“阿雪,你以前见过你师姐吗?”
  “不曾。”
  迟露白:“我总觉得也许我见过她呢。也许当年青溟山的人来接你们的时候,她也在其中。”
  逢雪:“阿兄,我上山的时候,师姐早就下山游历了。我都不曾见过,你怎会见过?”
  迟露白讪笑,“我的记性素来是很好的!”
  逢雪问:“阿兄,你如何到枌城的,怎么遇见我师姐的,也是来打酒?”
  迟露白挠了挠头,“其实,我也记不大清了,好似是被人追赶,摔下山崖,正巧被紫翘救下来吧。”
  “可有受伤?”
  “嘿嘿,你阿兄皮糙肉厚,哪会有什么伤?只是那些货物尽数散了,还有随行的几个人,也在逃跑途中散开了,不知他们有没有事。”
  迟露白看着月亮,银晃晃一轮圆盘挂在漆黑的幕布上,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,“回去的时候,我们带几坛枌酒,好些年没喝过枌酒啦。”
  “等等!”逢雪忽而张大眼睛,问:“好些年没喝过枌酒?多少年?”
  迟露白挠头,“想不起来了,怎么?”
  “既然枌酒如此出名,我们家又是做买卖的,难道不曾卖过枌酒?你来这边,不是为了打酒?”
  迟露白面露迷惘之色,“不是吧……我记不大清啦,素日我也不怎么喝酒。”
  逢雪拧紧眉,低声道:“不对劲。”
  “有什么不对劲的?”迟露白爽朗地笑:“咱一直做的是螺马生意,家里人又不好喝酒。哎,阿雪,你身上穿得这么单薄,不冷吗?明日我们去买几件貂穿吧!”
  “都快夏天了,买什么貂啊!”
  说话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忽地划破了长夜。
  迟露白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见自家妹妹如离弦之箭,倏地飞出,只余一道残影。
  “哎——”他张开手,还只喊了声妹妹的名字,人便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  讪讪放下手,摸了摸嘴角,笑道:“这么多年了,还是一点都没变,看见什么事,都想去管一管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更夫躲在一旁,抱住脑袋,瑟瑟发抖。
  在他的上空,一个美人头悬在夜空里,眉眼弯弯,嘴角上翘,灰色的嘴唇开合。
  他的脑袋一片空白,跪倒在地,砰砰砰磕头,哭泣道:“织云娘子,不是我杀的你啊!你别来找我,不是我杀你的啊!”
  头磕在地上,声音清脆。
  而人头幽幽靠近,似笑非笑。
  更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,转身便跑,跑到一个漆黑的小巷里。远远走来一个人,他边跑边求救,“救命!闹鬼啦!”
  那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,越来越近。
  看衣着是个妇人,怎地在外面走?
  更夫连忙改口:“赶紧跑!快跑!闹鬼啦!”
  人影依旧靠近。
  更夫也渐渐看清,肩膀之上,那截汩汩冒血骨刺惨白的脖子。
  “啊——”他惨叫一声,软倒在地,抱住了脑袋,抖得像个筛子。
  人头和无头尸体摇摇晃晃靠近,左右都无法逃跑。
  正当更夫以为命休矣时,忽见虹光一闪,冷电般的剑影从头顶掠过。
  再回神,鬼影如雾消失,只有红衣少女执剑立在街巷口。
  听到声响的人们从屋里跑了出来,火光闪烁,照得那身柔软红衣璨若霞云,隐隐散着金色的光芒。
  “没事吧?”
  更夫怔怔看着她,“仙师!女侠!”恐惧的泪水从男人的眼眶中流下,他的嘴唇不住颤抖,哆嗦着说:“你、你看到了吧?织云娘子,她回来了!”
  听见他的话,周围一片哗然,每个人的面上都添上惊慌之色,人心惶惶。
  更夫去报了官,然而衙役们不过普通人,不会术法,无法降妖除魔,只好答应百姓,尽早寻到杀害绣娘的凶徒,再去寻几个有本事的高人来做法事,以抚慰织云娘子的在天之灵,让她得以安息。
  ……
  除了闹鬼之外,城中的怪症并未停止,反而在继续蔓延。
  白日里,逢雪跟着三师姐在城里替人治病,到了晚上,她带着小猫巡逻,看见作祟的鬼魅,便一剑刺过去。
  只是剑还未至,那些鬼魅的幻影便化作雾气消失。
  枌城的气氛越来越古怪,白日里街道行走的人更加稀少了。
  逢雪几日没见过徐玉章,心中猜测他们应已离开,毕竟他们只是路过此地,来买些枌酒的客商,如今城中人心躁动,按照徐大姐的精明性格,理应早早带着儿子离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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