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他会听话地拉住姜糖的手,一直到教室门口才松开,因此每次姜糖进教室时,手心都是汗津津的。
等放学了,柏运之也会每天站在门外,姜糖出来就主动牵手。
有一次,年级上新来的老师看到了,好奇地问他,“柏运之,你要拉着姜糖同学去哪里啊?”
柏运之就说,“回家,我弟弟会走丢,我得牵着他。”
柏运之那时候很听话,听长辈的话。
长辈说姜糖不能吃太多甜的,他就对想喝甘蔗汁的姜糖说,“太甜了会长虫牙。”
但比起长辈,还要更听姜糖的。
或者说也不是听姜糖的话,而是面对弟弟时,听话输给了心软。
姜糖眨巴一下眼睛,可能都还没理解哥哥说的“会长虫牙”是不给喝的意思,柏运之就会立马妥协“只能喝一点嗷”。
然后牵着姜糖走到路边,从口袋里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钱递给削甘蔗皮的爷爷。
爷爷问,“两个小朋友要两杯?”
柏运之就一本正经地摇摇头,“爷爷,只要一杯甘蔗水,我跟弟弟分着喝。”
怕被长辈发现,姜糖喝完甘蔗汁,柏运之就带他去洗黏糊糊的手。
洗完低头闻一闻,说“没有甜味儿了,谁也发现不了”,又忍不住捏姜糖湿漉漉的手心,“糖糖,知道你为什么叫糖糖吗?”
姜糖摇头。
柏运之就笑眯眯的,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儿,“因为你的手特别软,像软糖一样。”
回到家,长辈问今天在学校里学什么了,跟糖糖相处得怎么样,路上有没有欺负弟弟。
柏运之先如实说一天的见闻,再提到姜糖,“没有欺负糖糖,糖糖也很乖。”
怕姜糖喝甘蔗汁的事暴露,柏运之还会很认真地补充,“我和糖糖一放学直接就回家了,都没有喝甘蔗汁。”
“……”
一直到后来,两人学到“欲盖弥彰”这个词,柏运之才明白为什么每次手都洗了,还特地澄清没有喝了,可最后长辈还是会发现他们喝了甘蔗。
……
想到小时候的事,姜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,忍不住去牵柏运之的手。
触碰之初,柏运之的手指很轻地缠了一下,继而很快握住了姜糖的手指。
他回过头来,面上波澜不惊,“怎么了?”
姜糖看着他,“哥哥,想喝甘蔗汁了……”
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甘蔗,就算当季,这一代拆迁之后也没有小时候那样卖鲜榨甘蔗的店铺或车子了。
柏运之稍愣了下,笑得有些无奈,“我刚还在想你今天怎么不吭声,原来是想吃甜的。”
“嗯,”姜糖点了下头,诚实道,“想吃。”
“这会儿甘蔗没卖的,别的行么?”
姜糖不是非要喝到甘蔗,只是怀念当时那样的感觉,想跟柏运之一起分着吃点什么。
于是点头,“行的,甜的就行。”
“甜的就行……这么好说话?”
柏运之笑起来,手稍松了一些,放开姜糖的手指,又很快握住了姜糖整只手,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他捏捏姜糖软软的手心,“那就小熊软糖,哥哥想吃软糖了。”
姜糖脸有点热,鼓了下腮帮子,小小“嗯”了声。
或许是这两天柏运之看起来确实跟以前一样了,牵姜糖的手,也会给他买小熊软糖,姜糖就放松了警惕。
当晚咬着软糖写作业时,柏运之说快考试了,要姜糖好好学习,从明天开始就不来姜糖家写作业了,两人共同努力,考心仪的学校。
姜糖也只觉得是哥哥在关心他的成绩,怕他松懈,并没有怎么怀疑。
“课间和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也不用过来找我,吃完就乖乖回教室看书,”柏运之接着说,“不想看书就闭上眼睛趴一会儿休息,要不写写卷子,别跑老跑去了。”
“我又没有跑来跑去。”姜糖小声说。
他又转笔,浅绿色小狗笔再次掉在桌上,被柏运之捡起来“哒哒”按了两下。
柏运之笑着说,“没有跑来跑去就好,先考试,别的等之后再说。”
姜糖不吭声,似乎对这样的安排不满,不觉得中午和柏运之吃饭就会影响学习。
柏运之就把笔放在姜糖手心里,捏捏他的脸,哄小孩儿那样说道,“糖糖乖不乖?糖糖真乖。”
高中之后,柏运之就很少叫姜糖“糖糖”。
这样的语气也很少有。
柏运之看起来总是沉稳的大哥哥,只有很少逗姜糖的时候会这样孩子气。
说孩子气也并不准确,而是装着孩子气,在哄姜糖。
姜糖脸被捏得有些热。
虽不情愿,但柏运之说得没错,也是为他着想,就顺从地说,“好嘛。”
有柏运之这些话,姜糖满心以为考完试,两人就能像以前那样总待在一起了。
可两个月后真的考完,柏运之却没有说到做到。
考完试当晚,柏运之还和姜糖一起回家。
姜糖问柏运之要不要来家里玩游戏,很早之前就有一个双人游戏想玩,一直在等考试结束。
柏运之却说有事,今天就不去姜糖家了。
谁都有忙碌的时候,虽不知道柏运之有什么事,但姜糖没有多想,也并不放在心上。
他点点头说,“那我等你嗷哥哥,我们过几天再玩。”